两年前我们接 VR 全景的项目，十有七八是地产售楼处的样板间。现在再看，客户结构完全不一样了。
这篇按行业说说我们观察到的真实情况，包括每类客户在意什么、验收怎么做、坑在哪。
工业厂区：标准最严的一类
工业客户现在是最主要的需求来源，包括制造车间、化工园区、能源设施。
这类客户做全景的核心目的一般有两个：一是给客户或者投资方做远程参观，二是内部培训和安全教育。
他们的验收标准比地产高得多。地产客户看的是好不好看，工业客户看的是信息完不完整。我们做过的一个化工园区项目，验收清单上有 30 多个点位，要求每个点位的设备编号都要在画面里可辨认。这就要求最终成片的单眼分辨率至少 8000×4000，局部放大之后字还得能看清。
拍摄难度也大。车间里高反光的金属设备多，接片的时候容易出现拼接痕迹。我们的做法是对着高反光区域单独多拍几个角度，后期手动补。一个 12 个点位的车间，有时候要拍 300 多张原片。
还有一点是照度。老厂房照明往往不足，实测下来很多区域只有 80lux 到 150lux。这种照度下要么长曝光，要么补光。长曝光的问题是人走动会有拖影，所以我们一般会清场拍，或者用夹具把相机固定后长曝。
文旅景区：季节和时段决定成片质量
文旅客户包括景区、古镇、酒店、度假区。
这类项目的技术难点是动态元素。一个有游客的景区，你想拍出干净的全景几乎不可能。我们试过清场，但景区一般不允许封闭。
实际做法是多时段拍摄。同一个点位在不同时段各拍一组，后期挑游客最少的那组做底，其他时段的素材用来补细节。这样成本会增加大概 30%，但质量提升明显。
季节的影响也很大。北方的景区冬天有雪和没雪完全是两个样子，客户如果要主打冬季旅游，就得在冬季专门跑一次。这一点要在报价阶段说清楚，否则很容易出现客户说「我夏天给你们看过样片」这种事。
航拍在文旅项目里几乎是必选项。大疆 M350 这种机型我们在复杂地形用得比较多，它的抗风能力比消费级的强不少，在山区 8 米每秒的风里还能保持稳定。但要注意空域报备，景区和机场周边经常有限制，这部分时间要算进项目周期。
展馆博物馆：交互设计比拍摄更重要
展馆和博物馆这类项目，拍摄本身不是最难的，难的是交互。
客户的要求往往是观众点一下某件展品，就能跳出介绍。这就需要在全景里做热点标注，而热点的坐标系是跟全景底图绑定的，一旦底图重新生成，热点全部要重做。
所以这类项目的流程要反过来：先定好全景底图的最终版本，再做热点标注。我们有过一次不顺的经历，底图改了两次，热点标注跟着返工了两轮，多花了一周时间。
另外一个指标是加载速度。展馆现场的网络环境往往一般，如果一个全景页面超过 10MB，观众点开要等好几秒。我们一般会把单场景控制在 4MB 到 6MB 之间，做法是分层加载，先出一张低分辨率的模糊图占位，再逐步替换成高清。
商业地产：需求在变，但没消失
地产售楼处的全景需求还在，但形态变了。
以前主要是样板间，现在更多是园区整体。客户希望观众能从鸟瞰角度进入，然后逐步下到地面，再进到室内。这就把航拍和地面拍摄结合起来了。
技术上的一个坑是视角过渡。从航拍的高空视角直接切到地面室内，观众会失去方向感。我们的做法是在中间加一层，先给一个中低空的园区俯视，再从俯视落到建筑入口，然后再进室内。多这一层，观众的方位感会清晰很多。
一个工厂项目的返工
说个具体的事。一个食品加工厂的项目，车间里有一条 40 米长的生产线，客户要求做一条能沿生产线走动的全景路径。
我们按常规做法，沿生产线每 5 米设一个点位，一共 8 个点位，拍完拼接。
问题出在拼接上。生产线两侧的管道和护栏在相邻两个点位之间对应不上，因为拍摄时的站位高度有 3 到 5 厘米的差异。观众沿着路径走动的时候，护栏会出现明显的错位跳动。
后来我们重拍了一遍，这次用了带水平仪的三脚架，而且每个点位都从同一块基准地砖起算高度。重拍之后错位基本消除。
这个教训是：全景路径项目里，点位高度的一致性比单张画质更重要。单张稍微糊一点观众不一定注意，但护栏跳动会很显眼。
整体观察
从需求比例看，工业厂区、文旅景区、展馆博物馆、商业地产这四类加起来大概占了我们近两年 VR 项目的八成。剩下两成是政府园区、学校和医院。
共同的变化是客户越来越懂技术。三年前客户问的是「能不能做」，现在问的是「多少张原片」「单场景多大」「支不支持移动端」。
这对做交付的人其实是好事，因为标准清楚，反而少了很多来回扯皮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