耳机里那句「谁在闪？」
一场表彰会，颁到第三个奖，导播在对讲里喊了一声：「谁在闪？」
是我。当时我站在斜前方拍握手，机顶闪打了三下。散场后看直播录像，三下全留了痕迹——两次画面整体跳亮，一次在获奖者脸上横着压过一道亮带。那段素材后来做集锦，只能整段跳过。
纯摄影的场子不会有这种事，摄影师想站哪儿站哪儿；纯直播的场子也不会，机位一摆基本不动。麻烦出在现在绝大多数企业活动——两拨人同时在场，而颁奖和合影恰好是人挤得厉害、时间又短的两段。
做全案这几年，我们的结论是：这两拨人的冲突不该留到现场解决，得在开场之前用几条规则定死。下面这些就是我们一直在用的。
闪光灯：有直播机位在出画面，我这边就是关的
这条规矩在摄影圈里有争议，我知道。摄影类的文章一律讲室内光线不足要用离机闪补光，会务礼仪类的课件又一律讲全程禁闪。两边都有道理，可两边都漏了同一件事——闪光灯不只是打给照片的，它同时也打进了直播画面。
具体会发生三件事：
- 瞬时过曝。直播机位的曝光是按持续光调好的，闪光灯那一下的亮度远高于环境光，落到画面上就是人脸和奖杯瞬间发白，回放里看得清清楚楚。
- 画面跳亮。如果直播这边开了自动曝光，闪一下之后设备会跟着往下压，闪光结束又往回抬，画面就来回呼吸一次。观众看着像信号出了问题。
- 横条。用卷帘方式读出画面的机器，一帧是逐行读出来的。闪光的持续时间比一整帧的读出时间短得多，就可能只照亮画面的一部分，出现一条明显亮于其他区域的横带，压在人脸上特别难看。
三样里头，横条这条容易被漏掉，因为它不是每次都出现，要看闪光和读取的时机撞得准不准。撞上了就是压在人脸上的一道亮带，后期修不掉。我见过一场活动，一轮颁奖里有两张直播截图带着这道亮带，第二天被主办方单独挑出来问。
那什么时候可以闪？我们内部的口径是：直播已经收了，或者当前时段导播没把这块区域切上画面，可以闪；只有摄影没有直播的环节，比如活动前的签到、散场后的自由合影，可以闪；非要在直播时段补光，那就上持续光——持续光对直播是可预期的，调好之后一直亮着，两边都能适应。
顺带提醒一句：要管的不只是相机闪光灯。手机的补光灯、跟拍同事头上的补光板临时打开，效果是一样的，都会在直播画面上留下痕迹。开场前跟所有拿设备的人说一遍，包括主办方自己来拍的同事。
走位：地上那两条线要提前画出来
颁奖的时候，摄影师本能会往前凑，因为握手那一下需要正面角度。问题是主机位通常也在正面，而且往往就在观众席中轴线上。摄影师一进去，挡住的不是一个画面，是整场直播的主画面。
我们的做法是开场前在地面上画两条线：
- 禁行线：主机位镜头到舞台之间那个扇形区域，用地贴或者胶带在地面标出边界，颁奖和领导讲话时段任何人不进入。这条线的宽度按主机位的取景范围定，勘场时让直播那边推到常用视野，看一下地面覆盖到哪儿，就画在哪儿。
- 行进线：给摄影师留的通道，通常在禁行线两侧，从观众席侧道通到舞台侧前方。摄影师沿这条线走，就不会横穿主机位。
还有一个容易忽略的点：蹲下不等于没挡住。主机位如果给的是中景或者更紧的画面，蹲着的人头顶照样进画面，而且在画面下缘露出半个脑袋，比站着还难看。我们的要求是直接不进入，不是蹲着进入。
合影环节要反过来处理。这时候摄影师必须站在正面中轴上，这是合影这一环节里说得过去的机位。所以合影这几十秒让直播端配合摄影：提前跟导播约定好，这段时间主机位不出画面，或者用侧机位的全景顶一下，等摄影拍完再回来。这属于事先约定，不是现场临时喊。
哪些机位在什么时刻不能给
这是我们跟导播那边固定要过一遍的清单，核心就一句话：别把摄影师的背影切上大屏。
- 颁奖握手的那两三秒，正面近景不给。这个时刻摄影师大概率就在斜前方，切正面近景很容易带到他的肩膀或者镜头。用侧机位或者舞台上的固定机位更稳。
- 获奖者上台的那一段，低角度机位不给。摄影师这时候多半在台阶附近等着，低角度容易把他整个人框进去。
- 大合影的那几十秒，主机位不给正面。前面说过了，这时候正面属于摄影。
- 颁奖间隙人员换场时，全景可以给，但要避开摄影师换镜头、蹲下调设备的动作，这些画面上大屏很不体面。
反过来，合影的时候直播端要不要也收一条全景？我的建议是要收，而且单独收一路、单独录下来。理由很实际：合影这一下不可重来，摄影那边万一出问题——存储卡满了、有人闭眼、被路过的人挡了一下——直播录制的这条全景就是备份。清晰度上肯定不如照片，但发个内部通知、做个视频回顾是够用的。这条全景不必上大屏，录着就行。
开场前那五分钟，两拨人碰个头
上面这些规则都不难。难的是让两拨人真的知道，而不是写在方案第十七页上没人翻。我们现在固定在开场前留五分钟，摄影、摄像、导播三方站在现场过一遍：
- 指着地面确认禁行线在哪儿、行进线怎么走；
- 确认闪光灯的开关时段，说清楚哪几段属于直播时段；
- 约定合影那几十秒的机位安排，以及由谁喊「可以了」；
- 互相对一下对讲频道或者手势，现场太吵，隔着十几米喊话是听不见的。
这五分钟省不得。碰过头的场子，颁奖合影这一段的返工和抱怨明显少；没碰头的，通常头一轮颁奖就出状况，接着就是几拨人在混乱里互相埋怨。要是那场表彰会开场前我们碰了这五分钟，导播那句「谁在闪」大概就不用喊了。
现场包装物料的交接安排也是一个道理，提前定好比现场协调省事得多。
我是摄行影像。这些避让规则都是在现场一点点磨出来的，摄影和导播同行要是有别的分工办法，欢迎补充。
